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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夜的聲音

暗夜的聲音   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 涼色系的房間裡,有書桌、衣櫥、單人床、一面覆上布簾的落地鏡,以及一套電腦設備。   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  房間的門一向是不關的,門上的雕花繁複,手把上掛了一串鈴鐺。   單人床上的羽毛被整齊的折疊在一角,旁邊散落了一、二本小說和漫畫。   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  電腦的螢光幕,幅射出微亮的光,硬碟馬達聲嗡嗡不停。   窗戶開了一個縫,涼涼的夜風灌了進來。   沒有多餘雜物的桌上,放了一包敞開的波卡洋芋片,就像在等著人去吃它。   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  噠噠噠的敲著鍵盤,不是沒有聽到那種奇怪的聲音。停下手,我動也不動的聽著。   是電腦的聲音嗎?   我傾身聽。   「嗡────」   不是。   我瞄了瞄四周,伸手「啪」的一聲壓掉電腦的Pour鍵。  電腦螢幕的光滅了。 我伸了個懶腰站起來,轉轉僵硬的脖子。   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  我皺了皺眉,向隔壁的空房間去。是媽媽在隔壁嗎?   空無一人,寂靜無聲。   奇怪?那到底是什麼聲音?   我走回房間,吶悶的坐在床沿,又再聽到那奇怪的聲音: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我生氣了!   蹬跳上床,扭開音響,故意把音量開的很大聲,讓吵雜的遙滾樂掩去那令我心煩的聲音。     *  *  *   碰!   一天學校的生活耗盡了我全部的體力。八節課簡直是折騰人,回到家,天都快黑了。   我把書包一丟,制服一脫,整個人呈大字狀攤在床上。   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我跳了起來。又是那個聲音?!   咬著指甲,我在房裡跺步。   和平的日子依舊沒變,生活仍要過下去。但是,那到底是什麼聲音呢?   照例將音響開的滿天作響,哼著歌兒身體隨著音樂擺動,刻意不去聽那腦人的聲音──雖然音樂聲一點也壓制不了它。   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嘆了一口氣,我洩氣的關掉音響,坐到書桌前。   今天的功課很多,用心的做功課吧!   拿出課本、作業薄,我埋頭苦幹。   然而,那個聲音,卻一再的讓我分心────    *  *  *   晚上八點,我坐在書桌前看漫畫。精彩的劇情內容,出奇的沒辦法吸引我。一本完換一本,漫畫看完換小說,隨手一拋,我把這堆書丟的滿床。   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  我快瘋了!   站起來,我在房間裡團團轉,扯著頭髮,我直覺快崩潰了。   奔到樓梯口,我衝下樓,心想大概是爸爸或媽媽在剪指甲吧──雖然明知道他們不可能每天都在剪。   「怎麼了?跑得這麼急,有事嗎?」媽媽邊看電視邊問我。   「有....有人在剪指甲嗎?」我吞吞吐吐。   「沒有呀!妳要剪呀?」母親心不在焉的回答我,又以為我要用指甲刀。   「沒有。」我乾笑,轉身上樓。   「我上去了,媽。」     *  *  *   叩!叩!叩!   我轉頭,看到母親站在房間門口。   「有事嗎?媽。」   母親走進來,坐在我的床沿:「妳是不是有什麼心事?」   「沒有呀。」我答。奇怪,今天怎麼沒聽到那個聲音了呢?    「我看妳這幾天好像坐立不安的。」母親對我說。   我看著她,不知道該不該說出我每天晚上都被那奇怪的聲音搔擾。   「有什麼問題就要跟媽媽說,不要悶在心裡,知不知道。」母親拍拍我的肩。   我點頭,目送母親離開,聽到她叮嚀:   「把窗開一開吧,好悶呀!」   「哦。」     *  *  *   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  又來了!   我丟下課本,呆呆的聽著那奇怪的聲音,有一股想哭的衝動。   已經連續一個禮拜了,除了前天母親上來看我的那短短幾分鐘外,我每天都被那聲音鬧的快發瘋了。   我把原子筆收進鉛筆盒,把書包整理好,亂丟的制服也掛上衣架。書桌整理乾淨,書架擺整齊,關掉電腦和音響的電源。   爬上床,把綿被抖了抖折好,拿掃把來掃房間。   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  電腦和音響都關了,那聲音更毫不客氣的越來越大,清晰的讓人生氣。   地板掃乾淨,擦乾淨,門上的鈴鐺也收了起來。打掉一隻蟑螂,嚇跑了一隻壁虎,房間裡乾淨的找不出還有什麼東西會發出聲音,但那聲音仍是囂張的: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 我坐在床沿,把頭埋在手掌裡。   這時樓下傳來母親的聲音:   「這麼晚了,妳還不睡在幹嘛?碰碰碰的吵死人。」   我咽哽著:「沒有,我在整理房間,等一下就去睡了。」   窗外一陣風來,吹得我有些涼。我沒有抬頭,只是痛苦的傾聽:   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    *  *  *   臺灣的秋天,一向沒有特別的秋意.尤其在澎湖,天氣更是熱的很。   秋天的夜裡,窗戶開著也沒多大要緊。   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  在這樣安靜的夜裡,這聲音,隔外清晰。   我,頭痛欲裂。   現在是凌晨三點半,大地是一片暗,只有天上的月光微亮的灑進來。   我躺在床上,了無睡意。   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  把綿被蓋在頭上,我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──將近一個星期沒睡的日子比死還痛苦。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脆弱過,一點辦法也沒有。   我不敢告訴母親,我怕被她說我危慫聽。   風吹著,窗帘在我頂上飄著。   「喀!喀!喀!喀!喀!」   我哭著,一夜無眠────  《 全篇完 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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